ROSEA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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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的垂愛―2
20081105sapphire_convert_20081106130026.jpg


「我是伊歐蒙之子伊歐墨。」
在自我介紹以後的好幾個禮拜,伊歐墨徹底見識到了這名精靈的個性。
在臨時駐紮隨時要遷移的軍營裡面多了個鉐的精靈,
許多騎士們特意在夜色還沒完全消退,霧濛濛的凌晨之下,
一個接著一個像是在接受加護一樣的站在精靈所休息的樹下,
精靈夜晚的歌聲像是他們的提神劑,騎士們總是一個個的在聆聽完歌聲以後,
帶著打完勝仗那種滿足的表情回到自己的帳棚內入眠或是守夜,
由於人數越來越多,精靈似乎也發現了,一開始他還會多唱一會兒,
大概兩天後精靈就開始不唱歌了,連話也不想說,
任何問題鉐精靈都只用點頭和搖頭來回答,
這讓騎士們感到很失落,他們似乎非常喜愛精靈的聲音。

精靈對於騎士們所吃的食物也很有意見,
雖然精靈不需要吃很多,但是基於禮貌,
在軍營裡面也多了一份給精靈的食物,
不外乎就是豆子,粗麵包,肉醬,有時幸運的話是鮮肉。
不過不管如何,煮熟以後的整體模樣是淺褐色肉汁啵啵響的混合物。

伊歐墨還記的自己坐在爐火邊進食時,
精靈那些許抽搐的表情非常的有趣。

過了幾天,騎士們的食物多了各種不同選擇,
有了蘋果,一些在森林深處的可食用變燹∨蜜…等等。
沒有讓伊歐墨擔心他們與精靈相處的情形,
騎士們非常、非常、非常的歡迎這個精靈。
精靈夜晚哼的歌曲是精靈語,騎士們並不懂,
不過他們記的曲調,慢慢的在平常守夜時,
各種不同音階的同一首歌就圍繞著騎士們。


【Read More】



伊歐墨領著騎士團巡邏的時候,
精靈就坐在營地的樹上遠眺著他們,
精靈的傷口因為之前放著不管,現在好的速度雖然比人類快,
但是據他自己所言『這個速度在精靈裡面太丟人了』。
――既然這樣那為什麼要放著傷口不管呢?
伊歐墨總是無奈的這麼想著,然後幫精靈上藥。

如果那天沒有遇到遊俠與他身邊的精靈和矮人,
他可能就會以為精靈都是那麼優雅的,只有薩非爾是例外。

「精靈都是那麼容易對人拔劍相向的嗎?」
伊歐墨跨坐在溪邊一邊清洗自己的頭盔一邊問著在旁邊的薩非爾。
「如果閣下說的是我的話,」薩非爾站在離伊歐墨不遠的溪水裡,正在脫掉他的靴子:「我認為那是一種禮貌,維護我自己的安全,和確認你是誰的基本禮貌。」
「我今天看見一名遊俠,帶著一名金髮精靈和矮人,」伊歐墨抬頭說:「那個精靈拿弓瞄準我。」
伊歐墨沒有忽略鉐精靈驚訝的眼神。

「那個金髮的精靈叫做什麼名字?那個遊俠呢?」薩非爾大力的跨步走向前,
不過精靈踏雪無痕的本事讓他濺不起多少水花。

「我不知道,只知道遊俠是埃西鐸直系子孫,亞拉松之子亞拉岡。」
伊歐墨看著精靈複雜的神色,一直到精靈回神發現他的目光。
「……是嗎,你現在在看什麼?」精靈撇過頭企圖躲避伊歐墨的視線。
「想要看清楚你和他們之間的關係,」伊歐墨說:
「我這個月連著兩次遇見遠古的傳說了,老實說我感到有點不可置信,
先是遇見一個疑似想自殺的諾多精靈,再來又遇上應該已經滅絕的王族血脈
和另一名金髮精靈,加上一個總是在礦坑裡面挖掘的矮人,這對有好長一段
時間都是在追殺半獸人和巡邏邊疆的一個元帥來說,不知道該是對生活的調
劑還是對未來末日的隱憂。」

「如果閣下認為我與他們是編織噩夢的魔君爪牙,那您真的是只能用愚蠢來形容。」
伊歐墨能感覺精靈咬牙所散發出來的憤怒。
「我相信他們是他們所說的身份,精靈,」伊歐墨撿起精靈跨步時飄入溪裡的靴子:
「如果我不相信的話我是不會放他們走的。」
「他們要往哪裡去?」
「他們要去找尋被半獸人擄走的同伴,您的靴子。」
伊歐墨故意使用了敬語,遞出靴子
非爾用力的抓走靴子,像是擔心又像是生氣的模樣站在溪水中。

「你認得他們。」不是試探著語氣,是確定的語氣,雖然伊歐墨還想不透其中的連接點.
「我不知道。」薩菲爾索性在溪水中躺下,這個舉動讓伊歐墨嚇了一跳。
山裡的溪水很冰冷,尤其現在是早晨,拿來洗臉醒神非常好,可是要全身浸在裡面…
「你會凍壞的,薩菲爾。」伊歐墨用乾淨的頭盔裝了些溪水,站在輕飄的精靈上方。
「精靈不會感冒。」薩菲爾挑眉。
「可是精靈的傷口會好不了,」伊歐墨轉過頭聳聳肩:「不過也許精靈很喜歡人類幫他上藥。」
伊歐墨不用回頭也知道後面那聲水花和一陣激動的精靈語是什麼意思。
一直到後面傳來『伊歐墨你給我站住』、『我才不喜歡人類幫我上藥』,
伊歐墨才一手捧著頭盔,一手撥開樹叢的回頭。
精靈溼答答的鉐因為急著從溪水裡起來所以都黏在臉頰邊緣,
一邊走向前還一邊撥著自己的臉上的髮絲,伊歐墨不禁莞爾。
「…你在笑什麼?」
「嗯,沒什麼特別的,」伊歐墨用手臂撥開大部分的樹叢:「您先請,精靈大人。」
薩菲爾斜眼看了伊歐墨微笑的臉,便撇頭輕巧的跳過樹叢,無視於伊歐墨幫他開的路。
「精靈不用人類來開路。」
伊歐墨在樹叢的這一端聽見另一頭傳來薩非爾驕傲的宣言。



後來好幾天,
伊歐墨發現薩非爾總是跑進森林裡,
一去就是好幾天。

該是離開目前這個地方到樹沐河的時候了,
伊歐墨以多休息以防明日隨時會遇到半獸人或者是強獸人攻擊的理由,
在原本紮營的地方多逗留了一天,
已經是半夜了,在明天朝陽升起的時候,
他們就得離開這裡,如果精靈還沒有回來的話,
他們就得和他就此分別了。

伊歐墨看著出騎士們也歡迎精靈和他們一起巡邏,
可是他知道精靈是自由無法被束縛的,
而且,當初也只是讓精靈療養好傷口而讓他留下,
現在他能在森林裡面那麼多天沒回營地,
就足以證明那些傷口已經不會影響到精靈如風的行動力了。

找不到理由可以讓精靈留下來了。
在星星漸漸的黯淡,被早晨的顏色給掩蓋以後,
伊歐墨留下了之前曾經和精靈比試過的長槍,
騎士們與他們的駿馬,在伊歐墨的領導下離開了這個地方前往樹沐河。

在草原上奔馳的馬隊以緊密的隊形前進,
西方和南方都需要他們的支援,
伊歐墨回過頭,他們已經離之前的營地非常遙遠了。

深夜,騎士們各自升起營火,
伊歐墨在帳內擦拭著他的長槍,和部屬們討論關於邊境侵略的問題,
如果不是外面急匆匆的步伐聲越來越多,伊歐墨還不會發現外面的騷動。
「大人,」伊歐墨的部屬伊歐參從裡頭掀開布幕往外看:「騎士們都走出了帳外。」
伊歐墨不解的站起身走出帳外,發現騎士們各各捧著新鮮的蔬果,
蔬果的來源是個披著灰斗篷的人影。

「大人,這是精靈給我們的鼓勵。」一名騎士捧著蔬果對伊歐墨點頭道。
「精靈?薩非爾嗎?」伊歐墨話還沒說完,就被短刀給抵住喉頭。

眾人驚呼,騎士們紛紛丟下蔬果舉起長槍瞄準襲擊元帥的人。

「噢?」揶揄的語氣在伊歐墨耳邊響起…
「這就是洛汗對待傷者的禮儀嗎?」

伊歐墨笑出聲來,騎士們也恍然大悟的放下長槍哈哈大笑。
灰斗篷下是風塵僕僕的精靈,而且精靈還帶了其他的精靈運了更多蔬果。

「薩非爾,你願意再回來我很高興。」伊歐墨笑著轉身粗魯的掀開精靈的灰斗篷,

不知道是他的錯覺還是真的有星塵灑落在他身上,
伊歐墨覺得精靈看起來閃閃發光,雖然臉上和手上又多了一些大小不一的傷痕。

薩非爾皺皺眉頭不以為然的說:「我可是追蹤你們老半天才發現你們在這裡。」
伊歐墨還想問些什麼的時候,從薩非爾旁邊走來另一個精靈,
他也是和薩非爾一起來的,加上薩非爾總共有四名精靈。

「幸會,伊歐蒙之子伊歐墨元帥。」他禮貌的行了簡單的禮:
「我是薩非爾的兄長薩里伏。多虧有您照顧他,真的萬分感謝。」
伊歐墨也回了禮,精靈果然是有禮貌且優雅的種族。
不過他曾經聽老一輩的人說過精靈的價值觀,
他們認為人類不夠細膩,半身人不夠沉穩,
地侏太平凡,矮人則毫無幽默感。
不過對於不合己意的人還是會表現愉O多得據
因為他們知道那是每個生物的不同特性。

可是如果是這樣有些微距離的禮貌和親切,
伊歐墨反而比較喜歡薩非爾直率不掩飾的反應。
「薩里伏!」薩非爾像是要阻止什麼一樣困窘的擋在伊歐墨和兄長之間大喊。
「我知道,親愛的薩非爾。」薩里伏笑出聲,精靈的輕笑耳如鈴鐺輕搖:
「我不會和元帥大人說你運送這些蔬果的代價。」
語畢,薩非爾發出一聲像是被半獸人痛毆的短促聲。
伊歐墨不解的問:「代價?」
有著和薩非爾一樣美麗鉐但是身高更修長的薩里伏對伊歐墨行禮:「代價。」
「好了薩里伏!好了!」薩非爾皺著臉把笑嘻嘻的精靈兄長往外推:「謝謝你的幫忙!」
「不要推我呀薩非,元帥大人,我們送來的這些食材都很好……」

在伊歐墨搞不清楚狀況時,薩非爾推著兄長越走越遠了,
一直到他看見四匹閃著微光的白馬奔馳出軍營,
他才看見薩非爾一臉疲憊的走回來。

「哥哥,」薩非爾不甘心的咬著嘴唇:「都是這麼壞心眼的嗎。」
「不會吧,我自認是在我妹妹面前個好哥哥。」伊歐墨一邊拾起地上的蔬果。
「你沒說過你有個妹妹。」精靈沒好氣的回答。
「你也沒說過你有哥哥,薩非。」伊歐墨刻意加重了『薩非』這個兄長給精靈的暱稱。
「……我知道你和薩里伏一樣,」薩非爾恨恨的抓起蘋果往伊歐墨那裡砸去,
像是知道伊歐墨會偏頭閃開一樣,蘋果就這樣落入了後面守夜士兵懷裡。
「你們都一樣的壞心,看我出糗難道是你們唯一的樂趣嗎?」
「不是,」伊歐墨聳聳肩,走進帳內之前對呆站在原地的精靈道:「我想是小小的生活調劑吧。」
短暫的寂靜後,伊歐墨感覺到隔著帳篷有很多顆蘋果朝他砸來。

【Hide More】
2008.11.05 * ■Ecstacy * CM:21 * TB:0 * top↑
■神的垂愛―1
伊歐墨檢視著地上焦酖乾草,試圖從乾草地上找到逃出營地的半獸人蹤跡。
他抬起頭望向遠方的朝陽,太陽在暗囘山丘顯露出十字的光源。
伊歐墨嘆了一口氣,半獸人一定躲了起來,牠們總是見不得光。

半獸人據說是邂電精靈,在魔苟斯,也就是邂電敵人控制之下,
被恐懼和痛苦所支配的異變精靈。

「那樣嗜血的半獸人居然曾經是充滿智慧與美麗的精靈…」的想法,
最近常常讓伊歐墨感到無奈,因為這是多麼諷刺的事情呀。
但是這些都是距離伊歐墨過於遙遠的年代,
他也從沒看過精靈。
除了在與半獸人的戰爭過後,無語的看著那醜陋的面貌,
和腐臭的身體以外,他也不能對這個主神們所創造的世界做出什麼樣的改變。

伊歐墨站起身,戴上了頭盔,對著早晨的冷冽空氣深吸了一口,
這足以讓他冷靜,而不是處於被驅逐冤罪的不甘與憤恨。
當然他不會怨恨王的,他憤恨的是自己無力阻止奸人對洛汗之王的蠱惑。
縱然被驅逐,他也還是在洛汗王國的邊境外堅守著。
與一大群願意跟隨他的弟兄騎士們。

在一陣微風吹撫過伊歐墨因為汗水和戰鬥後的髒污而稍微捲屈的金髮時,
某種聲音也被微風輕輕的帶著經過了他的耳,
像是呢喃,也像是某種古老的語言。

伊歐墨回頭,因為他沒有聽見任何動靜,
可是那聲音卻像是離他僅僅只有五步遠。

在伊歐墨拿著劍回頭走下山丘的時候,
他在本來所站立的山丘後面發現了一把短刀。
那是把精靈專用的短刀。


【Read More】
是半獸人嗎?
伊歐墨拿起上面還有一顆精美的藍寶石的精靈短刀,
半獸人和強獸人們將殺死的精靈和人類所持的武器占為己有是常見的事情,
精靈短刀對於半獸人來說應該是非常適合的,強獸人們總是覺得那些不順手。

伊歐墨放慢了腳步,皮製的長靴在地上緩慢的前進。
半獸人們總是看近不看遠,常常在啃著屍體的時候就被砍掉頭顱。
不過還是得安靜的接近牠們,牠們畢竟還是有著過人的聽力。

伊歐墨確定出聲位置以後,直接把劍斬進樹叢中,
他看不見對方的長相,可是他知道對方的位置,如果沒有意外,
現在他的劍正對著對方的咽喉。

那聲音漸漸的停止了。
伊歐墨聆聽著對方的動靜。
對方似乎沒有移動。

雙方僵持了半晌,樹叢的那一端終於有了回應。

「這就是洛汗對待傷者的禮儀嗎?」
溫和卻帶著冷淡的聲音,雖然其中多了隱忍疼痛的顫抖,
但是與剛才聽見的呢喃符合,
伊歐墨確定這個聲音不是總是嘎嘎吼的嘶啞半獸人,
他隨即疑惑且感到失禮的撥開樹叢。

他看見了一個,精靈,一個鉐尖耳,
才剛經過一場戰鬥斗篷上沾滿了許多灰塵與血跡的鉐精靈。
精靈正在撫著自己的胸口,其處流出來的血沾滿了他的手。
不過他正坐在一堆死去的半獸人旁邊,
看樣子那些全是精靈的獨自傑作。

精靈無視於伊歐墨還處於短暫的訝異狀態,
他捂著胸口嘟噥了一聲想要拿走伊歐墨掛在腰間,剛才拾獲的精靈短劍。
伊歐墨反射性的抓住精靈的手制住了他,卻發現對方不像自己想像的有力,
非常的冰冷而且虛弱,精靈痛的大喊了一聲伊歐墨聽不懂的精靈語,
才讓處於見到精靈的驚訝中的伊歐墨回過神來,
發現被自己反手扭轉背對他的精靈胸前有個很大的傷口,而且傷口非常的嚴重。

「……你這……狂妄之徒……」加上後面一聲他無法理解的精靈語後,
精靈緊皺眉頭,然後就不支的往前倒地,
伊歐墨急忙的扶起他,精靈非常的輕,這點他總算是見識到了,
據說精靈可以走在繩索上保持平衡,可以在雪地上行走卻不留痕跡,
如同他現在扛著精靈,鉐精靈看起來是個成年男子了,
可是卻比他穿過的任何最重的盔甲,或是最重的盾牌都還要來的輕。

伊歐墨帶回來一個受傷的鉐精靈,
在邊界外的騎士團們是一個大新聞,
有些曾經聽過家裡老一輩的人所流傳的傳說的騎士們,
從精靈的服裝和鉐白皮膚猜測,應該是來自瑞文戴爾的諾多族。
是精靈王愛隆所統治的美與智慧的諾多精靈族。

帳篷外騎士們個個興奮的討論著這個只見過一面而且還是昏迷狀態的精靈,
伊歐墨伸出手撥了撥開軍營的簾布,示意外面保持安靜,
他相信沒有病人是喜歡吵雜的環境的。

他取了些剛才找回來的藥草,用劍柄磨碎以後均勻的敷在精靈的傷口上。
精靈時不時的發出吃痛的呻吟聲,照這個傷口的撕裂程度來看,
精靈是不顧傷口的嚴重性不停的戰鬥而變成這個樣子。

「你怎麼會知道我是洛汗人?」
伊歐墨知道現在的精靈是不會有辦法回答他的問題的,
像是自言自語一般的這麼問著,精靈的睫毛顫了顫。
伊歐墨才發現精靈的睫毛很長,雖然是男性,但是卻不覺得突兀,
如果精靈不是皺著眉頭著話,他會覺得眼前的精靈是一尊躺臥的美麗石雕。

精靈的鉐原本應該是整齊的編成細辮子固定其他頭髮,
可能是因為戰鬥過頭的關係現在稍稍的凌亂和沾上了些許塵土,
白皙的皮膚讓他顯得像是未經過歷練一般的柔弱,
可是手掌的大小與筋絡都顯示出精靈接受過長期訓練和戰鬥。
硬是要伊歐墨為他套上男性或是女性,伊歐墨也無從選擇。
精靈真的是超脫俗式的生物啊。

伊歐墨靠在離床鋪不遠的地方,
靠著微弱的燭光看著著精靈,直到他慢慢的發出入眠的呼吸聲,
伊歐墨才蓋著披風抱著劍入眠。





伊歐墨做了一個夢,


他已經許久沒有做過夢了,從被放逐開始,
他腦裡對於國王與妹妹伊歐玟的擔憂就一直阻止他好好入眠,
可是今天他了做了個夢,濃霧裡,
在高聳的森林深處,一點動靜都沒有,照理說應該很令人不安,
可是他卻感到非常舒適,彷彿像是被溫暖的春神所圍繞一般的安寧,
他聽見了古老的語言在呢喃著。



早晨的冷風從底下灌進伊歐墨的斗蓬裡面,
伊歐墨勉強自己醒過來,一邊搖頭企圖甩開睡意,一邊站起,
他嘆了一口氣,是個很舒適的夢境,雖然被早晨的冷風給打擾了,
但是那還是個很舒適的夢境,彷彿是主神給在外流浪的子民們的慰藉。
伊歐墨看向床鋪,床鋪已經空蕩蕩的,他站起身來,伸手摸向床鋪,
看著地上殘存的藥草和繃帶,那個精靈八成是傷才好了一半就爬起來了。
伊歐墨的眉頭皺了起來,身體是屬於國家與人民的,
如此糟蹋身體的精靈他還是第一次看見。

伊歐墨握起劍走出營帳,直直的往樹林走去,
精靈最常待著的地方就是樹木了,雖然有些精靈對海也很嚮往,
但是這裡只有樹,伊歐墨順著小徑往前走,
一直到他聽見上頭的樹叢有人吃痛的哎叫了一聲。

「精靈大人,請下來,」伊歐墨想起了初次見面被精靈斥為無理,
他清了清嗓子並且使用尊敬的語氣朝上頭喊:「您的傷口還沒好吧?」
上頭一片鴉雀無聲,伊歐墨正準備爬上去的時候,精靈總算出聲了:
「你別動,我在這裡很好。」
「傷口只好了一半的精靈我想不會太好的,大人。」
「聽著,」精靈在上面似乎惱怒:「我並沒有要你救我,不用管我了。」

伊歐墨嘆氣了一聲,精靈都是那麼任性的嗎?

「那是當然的,大人,」伊歐墨摸摸在自己腰間的精靈短刀:「那麼我就不打擾您了。」
「沒錯,不需要理會我,你走的遠遠的吧。」精靈似乎在上頭躺了下來,
伊歐墨聽見樹叢被輕輕壓著的交錯聲。
「那麼我就走的遠遠的,」伊歐墨踏出步乏:「帶著您的短刀當做您的賞賜吧。」
伊歐墨才剛踏出第二步就聽見後頭有個東西往下墜的聲音,
回頭一看精靈驚險的掛在樹上,看樣子是急著要下來卻不穩掉下來了。
「把我的短刀還給我。」雖然掛在樹上很難看可是精靈還是著急的伸出手想抓住伊歐墨。

看樣子這個短刀對他來說很重要。
伊歐墨也不喜歡為難人,他抽出短刀,遞給掛在樹上的精靈。
「……謝謝你。」精靈握著短刀落地,如果不是精靈的衣服顏色太深,
伊歐墨差點看不見他的傷口又裂開了。
「如果你不想回去軍營裡面療傷,那至少在這裡療傷。」伊歐墨拿出藥草。
精靈默默的接過藥草,盯著伊歐墨瞧,像是在看什麼稀有的東西,
被那樣直接的視線盯著看伊歐墨覺得很不自在。

「因為你的劍上面有洛汗王國的國徽。」精靈突然冒出這句話打破了沉默。
「……什麼?」
「我的意思是,」精靈淡淡的說:
「我會知道你是洛汗人,是因為你的劍上面洛汗王國的國徽。」
伊歐墨些許訝異的看著精靈,精靈轉過身解開衣服自行上起藥來了,
還一邊嘟囔著『我昏了可是我耳朵還在…』之類的話。

自行上藥很吃力,精靈背上也有許多傷口,
伊歐墨忍不住出聲:「大人,讓我來幫您吧。」
「不!」精靈在被觸碰到的時候呆滯了一下,隨後馬上彈開來:
「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背後手是伸不到的,大人。」伊歐墨一手壓制住精靈一手搶走藥草,
精靈不習慣身體上的接觸看樣子是真的。
精靈眼看拖著疼痛的軀體擺脫人類無效,只好放棄的任憑人類處置。
「失禮了大人,我知道精靈不習慣與別人有身體上的接觸。」
「不要叫我大人了,啊…!」精靈痛的顫抖了一下:「……我叫薩非爾…」
伊歐墨一邊揉碎藥草一邊將傷口上的藥草鋪平,
精靈也慢慢的放鬆。

「人類,我說了我自己的名字,我卻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Hide More】
2008.11.03 * ■Ecstacy * CM:1 * TB:0 * top↑
◆【斷軌】–2
開新影像

○市一名高中少女失蹤,疑似通緝犯殺害。


這些平常已經麻痺的新聞,
現在卻狠狠的像是冰錐一樣插進我的胸口。
我沒有死。

死的是妹妹,不是我。

被殺的是妹妹,不是我。

荒誕的是,
現在每個人都看著我,喊著妹妹的名字。
言語,我是姊姊,我是言,
死掉的妹妹,是語。



【Read More】
我們兩個的名字就是乍看之下很詩情畫意,
其實卻空洞不已的命名方式,我不可能搞錯。

這十七年來所嘗的屈辱和憎恨,
一直都是『語』,我的妹妹,可恨的妹妹帶給我的,
我不可能搞錯自己與她的名字。

從小到大,因為我是姊姊,
我就必須容忍,必須照顧她,
不能打扮的漂漂亮亮出去玩,
得在家裡幫忙做家事,妹妹卻總是帶朋友回來笑鬧玩耍。
『小言,妳也學學小語多交點朋友吧,妳總沒有朋友要來家裡玩…』
『偶爾也出去走走,別總是窩在家,妳看小語越來越會打扮,品味越來越好了…』
餐桌上的談話令我窒息。
朋友,我能夠帶朋友回家嗎?帶回來要做什麼?
和我ㄧ起洗碗盤,曬衣服嗎?

我每天上課完就是幫家裡的忙,吃飯洗澡結束做完功課都已晚上經九點了,
你們要我去哪裡走走?誰想窩在家?
如果她每天也像我一樣要做那麼多事情,她還有時間去打扮嗎?

學校有作業需要金錢支出,
我得幫忙節省開銷而不敢和爸媽說明,
而小語總是撒嬌幾句就可以得到爸爸的千元大鈔。
我卻總是得和大人們分析好久才能得到僅僅所需的金額。


『姊姊,妳總是在家窩著發霉,一點都沒有女人味,』
小語在沙發上翹著腳轉著電視台:『這樣下去會變成黃臉婆沒人要喔。』

我當時差點無法隱忍我內心的怨恨,差點把手伸出去掐住她柔軟的脖子。
妳居然還敢和我說這種話,
都是妳害的,都是妳,都是妳…


我並不是沒有叫過小語幫忙,
而小語總是無所謂的聳聳肩,然後快樂的拿著她的粉紅星星背包出門。
我如果不幫忙,媽媽和爸爸就會開始指責我―
『妳是大姊』、『成熟一點』、『妹妹還小』……
比我晚出生一分鐘的妹妹,僅僅是一分鐘的差距。
好可怕的詛咒,從娘胎出生就開始延續成長徭稘詛咒。
相隔幾分鐘的時間,竟然就成為命運。

於是,在那個妹妹和男友私會的夜晚,
我答應幫她把風,在她爬上窗戶回來時從背後用窗簾勒住她的脖子,
她到死的時候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啊…好滿足…我殺了她呀。

所以照理說我應該破除了詛咒啊。

那個是我恨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名字。
我絕對不可能允許它套用在我身上。

我就是我自己,
但是現在全世界都認為,
『言』已經死了,而我,還殘留的另一個是『語』。
這太不正常了。

我抱著毛毯安靜的發抖,我已經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面足足一個禮拜,
隔天早晨清醒,以為會醒來的噩夢卻持續存在著。
媽媽每天都敲敲我的門,問我好點沒有。

『媽媽知道姊姊不在妳會很難過…不要在躲在姊姊的房間裡了…』
還沒說完就聽見外面傳來啜泣聲,媽媽在外面小小聲的哭著,和爸爸相擁而泣。

你們根本就不懂啊,
是我殺了小語,
我不是小語,
小語已經被我殺掉了。


乾乾淨淨的被沖到馬桶裡面了。

過了一個禮拜的自我確認,
我確定我自己並沒有神經失常,
在這個禮拜裡面我測試著自己,
『只有我自己知道的秘密』 依然在我腦袋裡。.
被我殺死的小語所藏的秘密,我還是一點都不知道。

如果其實,是我以為自己是『言』,但是其實我是『語』,
那我那天殺的就是姊姊『言』,而我是自認為自己是姊姊的小語囉…
這樣的可能性我思考著。
不過經過測試後,這個是不可能的。
如果我真的不是言,而是小語的話,那在小語的朋友來慰問的時候,
我不會喊不出她們的名字,甚至不知道她們是誰。
我不會寫不出小語專屬的簽名,我不會忘記之前小語和同學約定了什麼。

奇怪的不是我,
是這個世界,

我周圍的人都覺得我是小語,
我自己看著外面的鏡子的時候,我也看見自己是小語。
只有在自己的房間我才能找到ㄧ絲絲平靜,
我自己的房間不會反射出小語的身影,
我就是我。

我以為我終於親手殺死了在我面前製造地獄的小語。
結果我卻創造了一個我不能逃離的地獄。

不……
這一定是那個到死也不肯放過我的妹妹,
是她的詛咒,是她害的!




她死了,可是她還是一直不停的從門縫中窺探著我。


像是以前我們在玩捉迷藏時,她總是從那裡窺視著我。



參加自己的葬禮,真是太了不起了。
有多少人能夠像我這樣參加自己的葬禮,還是以旁觀者的身分呢?
我自嘲的大笑了起來,不顧周圍拭淚的親戚朋友們。
反正也沒有關係了,我是小語呀,不管做什麼都不會被懲罰的。
看著自己酣鯏學生證照片被放大,掛在擺滿菊花的台架上,
那張照片真是醜死了,我連死去的時候都不能決定我自己要放哪張照片嗎?

我在死去的『我』,也就是人人口中的自己、小言、姊姊的葬禮過後,
認命的去學校上課,上課的是小語的班級,
因為不管是誰都認為我是小語,他們眼裡我是小語。
失去了親愛的姊姊的小語,悲痛到不能自己而失常反應遲鈍的小語。

我感到諷刺,我憎恨的妹妹,
在我殺了她之後,我本來以為可以結束掉有關她的一切。
現在卻變成我成為了她的一切。
我變成了我所憎恨的對象。
我始終不是贏家。


在這種極度怨恨的情緒下,
我留了長髮,像是刻意為了和一直保持中短髮的妹妹有不同,
我不上防曬乳,繼續用我自己的品牌保養品沐浴用品,
奢望做回自己,奢望別人看著我的時候,
是看見我,而不是看見妹妹。

我還意外的發現了許多事情,
小語果然是如此的受歡迎,我一直以來都好喜歡的老師…
居然正在和小語交往…

「我很遺憾發生了那種事情…」
我還搞不清楚狀況,為何老師要把我帶到後校門的溫室裡的時候,
就被那突然的擁抱和親吻給一棒打醒了。
小語啊……妳真的好卑鄙。

我充滿忿恨和不平的推開了老師。
我那個時候的告白,完全沒有用,
在殺害小語的一個月前左右,在小語的鼓勵下,我和老師告白了,
他那時還義正嚴詞的告訴我『這不是學生該做的事情』。
我當時還懊悔不已,感到羞愧。

如今那個偽聖人正把我當作妹妹熱切的親吻著。

厭惡、極度的厭惡。
既然我已經身處於地獄了,
我什麼都不怕了。
我永遠都逃不了小語的陰影。
那個可愛潔白的妹妹,嬌小聰明的妹妹。
什麼都佔上風,人見人愛的妹妹…

我告訴那個愚蠢的教師我要和他私奔,
遠離這個傷心地,在月台會面時,趁他不注意,我把他推了下去。
而且是明目張膽的把他推了下去。

如何?小語?
妳將會背負上殺害老師和我的嫌疑,
怎麼樣?妳還要我繼續扮演妳嗎?
扮演妳做各種各樣毀掉妳人生的事,
實在是太快樂了。

我在濺滿血跡的月台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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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10.25 * ★Rainbow * CM:3 * TB:0 * t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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