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歐墨領著騎士團巡邏的時候,
精靈就坐在營地的樹上遠眺著他們,
精靈的傷口因為之前放著不管,現在好的速度雖然比人類快,
但是據他自己所言『這個速度在精靈裡面太丟人了』。
――既然這樣那為什麼要放著傷口不管呢?
伊歐墨總是無奈的這麼想著,然後幫精靈上藥。
如果那天沒有遇到遊俠與他身邊的精靈和矮人,
他可能就會以為精靈都是那麼優雅的,只有薩非爾是例外。
「精靈都是那麼容易對人拔劍相向的嗎?」
伊歐墨跨坐在溪邊一邊清洗自己的頭盔一邊問著在旁邊的薩非爾。
「如果閣下說的是我的話,」薩非爾站在離伊歐墨不遠的溪水裡,正在脫掉他的靴子:「我認為那是一種禮貌,維護我自己的安全,和確認你是誰的基本禮貌。」
「我今天看見一名遊俠,帶著一名金髮精靈和矮人,」伊歐墨抬頭說:「那個精靈拿弓瞄準我。」
伊歐墨沒有忽略鉐精靈驚訝的眼神。
「那個金髮的精靈叫做什麼名字?那個遊俠呢?」薩非爾大力的跨步走向前,
不過精靈踏雪無痕的本事讓他濺不起多少水花。
「我不知道,只知道遊俠是埃西鐸直系子孫,亞拉松之子亞拉岡。」
伊歐墨看著精靈複雜的神色,一直到精靈回神發現他的目光。
「……是嗎,你現在在看什麼?」精靈撇過頭企圖躲避伊歐墨的視線。
「想要看清楚你和他們之間的關係,」伊歐墨說:
「我這個月連著兩次遇見遠古的傳說了,老實說我感到有點不可置信,
先是遇見一個疑似想自殺的諾多精靈,再來又遇上應該已經滅絕的王族血脈
和另一名金髮精靈,加上一個總是在礦坑裡面挖掘的矮人,這對有好長一段
時間都是在追殺半獸人和巡邏邊疆的一個元帥來說,不知道該是對生活的調
劑還是對未來末日的隱憂。」
「如果閣下認為我與他們是編織噩夢的魔君爪牙,那您真的是只能用愚蠢來形容。」
伊歐墨能感覺精靈咬牙所散發出來的憤怒。
「我相信他們是他們所說的身份,精靈,」伊歐墨撿起精靈跨步時飄入溪裡的靴子:
「如果我不相信的話我是不會放他們走的。」
「他們要往哪裡去?」
「他們要去找尋被半獸人擄走的同伴,您的靴子。」
伊歐墨故意使用了敬語,遞出靴子
非爾用力的抓走靴子,像是擔心又像是生氣的模樣站在溪水中。
「你認得他們。」不是試探著語氣,是確定的語氣,雖然伊歐墨還想不透其中的連接點.
「我不知道。」薩菲爾索性在溪水中躺下,這個舉動讓伊歐墨嚇了一跳。
山裡的溪水很冰冷,尤其現在是早晨,拿來洗臉醒神非常好,可是要全身浸在裡面…
「你會凍壞的,薩菲爾。」伊歐墨用乾淨的頭盔裝了些溪水,站在輕飄的精靈上方。
「精靈不會感冒。」薩菲爾挑眉。
「可是精靈的傷口會好不了,」伊歐墨轉過頭聳聳肩:「不過也許精靈很喜歡人類幫他上藥。」
伊歐墨不用回頭也知道後面那聲水花和一陣激動的精靈語是什麼意思。
一直到後面傳來『伊歐墨你給我站住』、『我才不喜歡人類幫我上藥』,
伊歐墨才一手捧著頭盔,一手撥開樹叢的回頭。
精靈溼答答的鉐因為急著從溪水裡起來所以都黏在臉頰邊緣,
一邊走向前還一邊撥著自己的臉上的髮絲,伊歐墨不禁莞爾。
「…你在笑什麼?」
「嗯,沒什麼特別的,」伊歐墨用手臂撥開大部分的樹叢:「您先請,精靈大人。」
薩菲爾斜眼看了伊歐墨微笑的臉,便撇頭輕巧的跳過樹叢,無視於伊歐墨幫他開的路。
「精靈不用人類來開路。」
伊歐墨在樹叢的這一端聽見另一頭傳來薩非爾驕傲的宣言。
後來好幾天,
伊歐墨發現薩非爾總是跑進森林裡,
一去就是好幾天。
該是離開目前這個地方到樹沐河的時候了,
伊歐墨以多休息以防明日隨時會遇到半獸人或者是強獸人攻擊的理由,
在原本紮營的地方多逗留了一天,
已經是半夜了,在明天朝陽升起的時候,
他們就得離開這裡,如果精靈還沒有回來的話,
他們就得和他就此分別了。
伊歐墨看著出騎士們也歡迎精靈和他們一起巡邏,
可是他知道精靈是自由無法被束縛的,
而且,當初也只是讓精靈療養好傷口而讓他留下,
現在他能在森林裡面那麼多天沒回營地,
就足以證明那些傷口已經不會影響到精靈如風的行動力了。
找不到理由可以讓精靈留下來了。
在星星漸漸的黯淡,被早晨的顏色給掩蓋以後,
伊歐墨留下了之前曾經和精靈比試過的長槍,
騎士們與他們的駿馬,在伊歐墨的領導下離開了這個地方前往樹沐河。
在草原上奔馳的馬隊以緊密的隊形前進,
西方和南方都需要他們的支援,
伊歐墨回過頭,他們已經離之前的營地非常遙遠了。
深夜,騎士們各自升起營火,
伊歐墨在帳內擦拭著他的長槍,和部屬們討論關於邊境侵略的問題,
如果不是外面急匆匆的步伐聲越來越多,伊歐墨還不會發現外面的騷動。
「大人,」伊歐墨的部屬伊歐參從裡頭掀開布幕往外看:「騎士們都走出了帳外。」
伊歐墨不解的站起身走出帳外,發現騎士們各各捧著新鮮的蔬果,
蔬果的來源是個披著灰斗篷的人影。
「大人,這是精靈給我們的鼓勵。」一名騎士捧著蔬果對伊歐墨點頭道。
「精靈?薩非爾嗎?」伊歐墨話還沒說完,就被短刀給抵住喉頭。
眾人驚呼,騎士們紛紛丟下蔬果舉起長槍瞄準襲擊元帥的人。
「噢?」揶揄的語氣在伊歐墨耳邊響起…
「這就是洛汗對待傷者的禮儀嗎?」
伊歐墨笑出聲來,騎士們也恍然大悟的放下長槍哈哈大笑。
灰斗篷下是風塵僕僕的精靈,而且精靈還帶了其他的精靈運了更多蔬果。
「薩非爾,你願意再回來我很高興。」伊歐墨笑著轉身粗魯的掀開精靈的灰斗篷,
不知道是他的錯覺還是真的有星塵灑落在他身上,
伊歐墨覺得精靈看起來閃閃發光,雖然臉上和手上又多了一些大小不一的傷痕。
薩非爾皺皺眉頭不以為然的說:「我可是追蹤你們老半天才發現你們在這裡。」
伊歐墨還想問些什麼的時候,從薩非爾旁邊走來另一個精靈,
他也是和薩非爾一起來的,加上薩非爾總共有四名精靈。
「幸會,伊歐蒙之子伊歐墨元帥。」他禮貌的行了簡單的禮:
「我是薩非爾的兄長薩里伏。多虧有您照顧他,真的萬分感謝。」
伊歐墨也回了禮,精靈果然是有禮貌且優雅的種族。
不過他曾經聽老一輩的人說過精靈的價值觀,
他們認為人類不夠細膩,半身人不夠沉穩,
地侏太平凡,矮人則毫無幽默感。
不過對於不合己意的人還是會表現愉O多得據
因為他們知道那是每個生物的不同特性。
可是如果是這樣有些微距離的禮貌和親切,
伊歐墨反而比較喜歡薩非爾直率不掩飾的反應。
「薩里伏!」薩非爾像是要阻止什麼一樣困窘的擋在伊歐墨和兄長之間大喊。
「我知道,親愛的薩非爾。」薩里伏笑出聲,精靈的輕笑耳如鈴鐺輕搖:
「我不會和元帥大人說你運送這些蔬果的代價。」
語畢,薩非爾發出一聲像是被半獸人痛毆的短促聲。
伊歐墨不解的問:「代價?」
有著和薩非爾一樣美麗鉐但是身高更修長的薩里伏對伊歐墨行禮:「代價。」
「好了薩里伏!好了!」薩非爾皺著臉把笑嘻嘻的精靈兄長往外推:「謝謝你的幫忙!」
「不要推我呀薩非,元帥大人,我們送來的這些食材都很好……」
在伊歐墨搞不清楚狀況時,薩非爾推著兄長越走越遠了,
一直到他看見四匹閃著微光的白馬奔馳出軍營,
他才看見薩非爾一臉疲憊的走回來。
「哥哥,」薩非爾不甘心的咬著嘴唇:「都是這麼壞心眼的嗎。」
「不會吧,我自認是在我妹妹面前個好哥哥。」伊歐墨一邊拾起地上的蔬果。
「你沒說過你有個妹妹。」精靈沒好氣的回答。
「你也沒說過你有哥哥,薩非。」伊歐墨刻意加重了『薩非』這個兄長給精靈的暱稱。
「……我知道你和薩里伏一樣,」薩非爾恨恨的抓起蘋果往伊歐墨那裡砸去,
像是知道伊歐墨會偏頭閃開一樣,蘋果就這樣落入了後面守夜士兵懷裡。
「你們都一樣的壞心,看我出糗難道是你們唯一的樂趣嗎?」
「不是,」伊歐墨聳聳肩,走進帳內之前對呆站在原地的精靈道:「我想是小小的生活調劑吧。」
短暫的寂靜後,伊歐墨感覺到隔著帳篷有很多顆蘋果朝他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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